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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。生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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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2018

11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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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2008

1205
生日快樂,魯魯。

皇曆2008 125  神聖不列顛帝國皇宮 白羊宮

 

“哥哥!生日快樂

 

妹妹一大早就湊上來留在臉頰上的一個輕吻,讓魯路修·VI·不列顛醒了過來。

“娜娜莉?你剛剛說什麽?”黑髮的年幼的小王子迷迷糊糊地問妹妹。

“生日快樂啊!”娜娜莉嘟了嘟嘴,“哥哥自己忘記了嗎?”

“啊……”敲了敲腦袋——對啊,好像是今天吧?我的生日。

 

魯路修對於自己的生日從來沒有記住過,只有妹妹娜娜莉會提醒自己。

 

在不列顛不斷的對外擴張戰爭中,自己的母后瑪麗安娜皇妃,亦是被人稱作“閃光的瑪麗安娜”的戰無不克的勇敢戰士,常年征戰在外,很少會在后宮露面。由於母親平民出身的身份,使得魯路修和妹妹娜娜莉在皇宮中備受歧視,只有母親回到宮中的時候兄妹二人才能展開笑顏。而當母親不在的時候,居住在這個充滿惡意的環境下,魯路修只能儘量憑自己的力量保護著妹妹,與妹妹相依為命。

不過這個早上,他被娜娜莉叫醒之後,立刻就開心了起來,因為他的母后這幾天都在宮裡。而今天又是自己的生日,可以和妹妹還有母后好好地慶祝一下了。

這樣的機會,難能可貴。

 

“尤菲姐姐!你來了!”穿好那套小小的禮服後,步入到會客廳的魯路修,正好聽到妹妹娜娜莉發出驚喜的叫聲,然後他看到自己另一位可愛的像天使一樣的有著粉紅色長髮的妹妹——尤菲米婭正站在會客廳的中央。

“娜娜莉,魯路修!”尤菲可愛而純凈的笑容,像是這個藏污納垢的皇宮里最潔凈的百合花一樣,帶給這對一直受到歧視和欺侮的兄妹安寧與快樂。每當尤菲來到這個地方,娜娜莉的臉上立刻就會充滿發自內心的愉悅笑容。

“尤菲!”魯路修自己的聲音里同樣充滿了喜悅。無論什麽時候,看到尤菲米婭都會讓自己心情愉快起來。

“魯路修,生日快樂!”尤菲一跳一跳地凑了上來,輕輕地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,魯路修的臉立刻就變得通紅。

“尤……尤菲!”

“娜娜莉快看!魯路修害羞了!”尤菲快樂地笑了起來,娜娜莉在旁邊看到不好意思的哥哥,也忍不住掩著嘴偷笑著,然後輕咳兩聲替哥哥挽回一點面子:“哥哥是很認真很靦腆的人嘛。

“你們兩個……”魯路修嘟囔著,後半句話總算是硬生生吞到了肚子里——是在耍我嗎?

 

不過,早上還嘟囔著說兩個妹妹耍他,現在的魯路修已經是心急如焚地在找她們了。

原因就是他們三個一起到白羊宮的小徑直通的那片樹林里玩耍,好動的尤菲提議要玩捉迷藏,當然那個趴在樹上遮住眼睛的人是魯路修。

而他已經在林子里找了半個小時都還沒有找到他的妹妹們。他真是氣死自己了,自己竟然一時好玩,就忘記了這個林子對於年幼的他們來說是有多麼大,更氣自己在這么重要的時候,手忙腳亂地迷了路。

甚至連跑回去告訴母親叫侍衛來找都不行。他真是沮喪得要死。難道要在這裡耗到下午茶的時候,母親發現他們不見了再叫人來找嗎?那可真是丟死人了!自己一個男子漢還照顧不了兩個小女孩,弄丟了她們還迷了路,這要是讓庫洛維斯知道了,不得笑話死啊?

又氣又惱又累的魯路修,真想一屁股坐在地上——在林子里呼哧帶喘地跑上了半個小時,這可不是他的專長啊……

然而這個時候,在他面前出現的人影讓他的警覺心馬上豎立了起來。

“是誰!”

他面前的那個人,是一位面目清秀的少年,有著一頭茶褐色的捲髮,碧綠的雙目,穿著一身深紫色的禮服,遠遠地站在那裡看著自己。

刺客?他的心懸了起來——這個時候他真的開始擔心他的兩個妹妹了。

僵立在那裡與陌生人對峙著,然後他看到面前的少年忽然溫和地笑了起來:

“魯路修,總算見到你了。

魯路修愣住了。

娜娜莉的笑容是天真而淳樸的,尤菲的笑容是陽光而明媚的,母后的笑容是俏麗而優雅的。

但是他發誓,那些都比不上自己現在面前的這個少年,所綻放出來的笑容那么美好。

是那么柔和、平靜、溫暖,像是跨越了歲月的甬道一點一點滲透進人心裡的水,波瀾不驚柔軟如斯。

魯路修從未見過,這么美好的笑容。

以至於讓他連一貫的警戒心都放鬆了大半,不由自主地驅身向前,慢慢靠近那個讓自己覺得如此平安的陌生人。

 

“你知道我的名字?”魯路修直直地看向那個少年的眼睛。

“我認識你,魯路修。”少年暖暖地笑著,雙眼中充滿了溫柔之意,“很早以前就認識了。

“可是我不認識你。”魯路修覺得自己仿佛是在夢中,“你……是誰?”

少年緩緩地靠近他,然後在他的面前蹲了下來,讓自己的目光與他持平。這是對一個孩子來說非常尊重的方式,讓魯路修頓時對這個人產生了非常的好感。

“我叫朱雀。樞木朱雀。”這個讓人感覺很溫暖平靜的少年,微笑著對自己說,“現在,你已經認識我了。”

“朱雀……”魯路修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。

這個在一年之後一直貫穿他整個人生,都對他有著極大意義的名字。

他沒有注意到一個綠色長髮的女子,用憂傷的目光看著他們二人,然後轉身消失在樹林的陰影中。

 

“我說C.C,你提到的這個人,到底是從哪裡來的?”瑪麗安娜皺著眉頭,問著面前美麗的綠髮女子。

“坦白說,我也不知道。”C.C困惑地說,“應該是我讓他來的。雖然我并不知道他是誰,但我感覺我應該認識他。”

“還真是奇怪呢,C.C,你最近越來越奇怪了……”瑪麗安娜嘆了口氣。

“你不也是一樣。”C.C的目光裡充滿了溫柔的笑意。

“哪裡有啊!”瑪麗安娜似乎是不滿地抗議到,接下來她輕鬆地笑了笑,“算了,今天是我兒子的生日,這些奇怪事情就不管它了,反正跟你有關的一切全都是奇怪的。既然你說可能是認識的,那就當作是你的客人好了。”

“還真是滿不在乎的性格啊,瑪麗安娜。

“彼此彼此!”

 

“哥哥!”“魯路修!”

 

隨著女孩子稚嫩的聲音,魯路修和朱雀的談話被打斷了。魯路修看到平安無事的二人,立刻跑了過去,松了一口氣:

“你們沒事吧?”

“沒事……就是迷路了,找不到哥哥,很害怕呢……”娜娜莉像是還驚魂未定一樣,抓著哥哥的胳膊。

“哎呀!下次絕對不許娜娜莉再走開我身邊了,不可以再玩什麽捉迷藏了!”魯路修擺出哥哥的樣子來教訓著。

“還不是你自己也答應玩的……”尤菲委屈地撅起嘴來。

名為朱雀的少年在一旁,靜靜地看著他們。

尤菲首先意識到這個陌生人的存在,她好奇地走過去,睜大眼睛看著他,問道:

“咦?你是誰?你認識魯路修?我看到你在和他說話。你穿的是什麽衣服?我沒在宮裡見過你啊。”

連珠炮一樣的發問,讓朱雀苦笑不堪。真不愧是尤菲呢!他心想。

“我是朱雀,今天是特地來給魯路修慶祝生日的。”看著只有7歲的小小的尤菲,朱雀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“魯路修,他是你的朋友嗎?”尤菲回過頭來問。

“……朋友……?”魯路修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問弄得愣住了——其實他原本就該回答說“不是”,但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,被問到這個問題,他竟然完全無法去否認。

愣了半天,娜娜莉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子:“哥哥……下午茶的時間到了,再不回去的話,母后會著急的。

“啊啊——是啊。得趕緊回去了。”魯路修一邊回答著,一邊想該怎么掩飾掉自己已經徹底迷路了的事實,這讓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。

一直蹲著和他們交談的朱雀,在此時站起身來對他們說:

“走吧。我帶你們回去。

魯路修對茶發的少年投去感激的目光,看到對方也正在沖自己眨眼。兩個人會心一笑。

朋友……嗎?

好像的確是,可以成為朋友的人啊。

 

蛋糕上插著八根蠟燭,母親將琳瑯滿目的小點心擺放在桌上,最重要的母親,最愛的妹妹娜娜莉,可愛的尤菲米婭,還有一位叫做朱雀的,新結識的——朋友,此刻都圍繞著魯路修。

 

這一切讓魯路修覺得,他從來沒有過,今後也不會再有這麼美好的一天了。

母后向他們解釋說朱雀是她的客人,是一位舊相識,今天特意爲了給她的兒子魯路修慶祝而來到宮中的。當然年幼的幾個孩子對此都毫無懷疑。魯路修開心地想:母親的朋友嗎?難怪第一眼見到他,就覺得他會是我的朋友。

“庫洛維斯哥哥不過來嗎?”娜娜莉有些遺憾地問。

“嗯……皇妃殿下不讓他過來,本來我們也說好今天都要來的,可是早上庫洛維斯哥哥讓人帶信來給我了,說是被關在房間里來不了了。”尤菲也是一樣很遺憾。

“沒有關係,我也不需要他來啊。”魯路修撇撇嘴說。

“什麽啊哥哥,你上次還說,‘庫洛維斯那個傢伙,每次下棋都贏他,真希望他再來輸給我幾次’,不是嗎?”

“別……別說這個啊娜娜莉!”

“魯路修,真看不出來啊!”瑪麗安娜俏皮地看著自己的兒子,“你這個孩子這麼壞心眼啊?”

“母后!不,不是這樣的!”

看著一臉緊張想為自己辯解的魯路修,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,惹得他滿臉通紅。

叫做朱雀的新朋友一直都是一邊微笑著看著他們,一邊慢慢吃著碟子里的點心,幾乎都不說話。魯路修耐不住,想要和這個人聊聊天,結果張口說的就是:

“朱雀,你的這身衣服真漂亮。”

“啊?”朱雀先是呆了一下,然後苦笑著說出意義不明的句子:“果然是魯路修啊……”

“我也要弄一身這樣的衣服給自己!”魯路修興奮地說。

“好啊好啊……”朱雀的冷汗直流,“雖然我自己并不是很喜歡這身衣服吧……”

“爲什麽?你穿著很好看啊。”

“是嗎……謝謝你啊,魯路修。”朱雀心裡不斷對自己說:這只是個小鬼我不能揍他。然後儘量把咬牙切齒的表情壓下去。

“朱雀君,真是個很溫柔的人呢!”尤菲開心地笑著,看著朱雀說,“我喜歡朱雀!”

朱雀的眼睛不由得就亮了起來:“謝謝!我也很喜歡尤菲呢!公主殿下。”

然後娜娜莉注意到哥哥似乎很不喜歡看到這樣的場面,臉都拉下來了,於是趕緊打圓場說:

“朱雀君,你是要在這裡留幾天嗎?可不可以陪我們玩?”

“娜娜莉,朱雀君是瑪麗安娜殿下的客人啊。”尤菲看著瑪麗安娜說。

“啊啊,我沒所謂的,不用管我。”瑪麗安娜一邊端著茶杯一邊笑著說。

“娜娜莉比較想要跟朱雀一起玩嗎……”魯路修似乎是很受打擊的樣子,“不行!如果你要和朱雀去玩的話,我也得跟著!我可不放心。”

“哥哥在說什麽啊……這是肯定的吧。”

“啊啊……幾位殿下……”朱雀苦惱地開口了,他幾乎一直都找不到插嘴的機會,“其實,我今天就要走了……”

“咦?”應該說,幾個孩子裡,最明顯地流露失望表情的,就是魯路修。

 

下午茶結束后,尤菲去了娜娜莉的臥室,按照魯路修的話說就是“去玩她們女孩子的東西了”。瑪麗安娜也表示不能陪他們了,讓朱雀隨意就好。之後剩下了他們二人,面對面地干瞪眼。

“嗯……魯路修,要不要去散散步?”朱雀問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白羊宮的花園,雖然是在冬天卻依舊溫暖如春。一大一小兩個人沉默著不說話,就這樣走在石子鋪成的小徑上。

首先停下來的人是朱雀,意識到身邊的人停下了腳步,小小的魯路修也停下來。他知道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人,有話要對自己說。

他轉過身去,抬起頭看著那雙清澈見底的明眸,裡面似乎含著隱隱的痛楚。

然後他看著朱雀慢慢地蹲下身子,抱住了自己。

半晌無言。

他感覺到這個人,哭了。

“魯路修……”這個人的聲音,是這麼熟悉,仿佛自己原本就認識了他好幾個世紀,“記住,記住,有很多人都愛你,不要記恨這個世界。

 

魯路修在8歲生日的下午,被一個茶髮的少年擁抱在懷裡,流著眼淚對他說有很多人愛他。

這件事他從來不知道。他從來不知道,除了母親和妹妹,世界上的其他人并不都是敵人。

在這個茶髪少年告訴他之前,他從來不知道還會有人愛自己,今後他也一樣不知道。

他要他記住,不要記恨這個世界。然而他沒能記住。他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天之後,關於這個少年的全部記憶都會消失,雖然只有這么一天,只見這么一面。

他還是個孩子,太多的事情他都不知道,他只能是輕輕叫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:“朱雀……”

 

綠髮的魔女靜靜看著朱雀,看著他眸子里疲憊而憂傷的目光。

“不需要再去看一眼尤菲嗎?”

“闖到公主的房間去可不好。”朱雀笑了笑,然後垂下頭,“不需要……我,不敢再看她一眼了。”

看了便怕這思念和悲傷會如同決堤一般奔涌,無法收斂。

“那么見他們,到底有什麽意義。”這不是一句問句。

“沒有……任何意義。”朱雀淡淡地回答,“只是想看看……他們,在一切還未發生的時候,是否快樂過。”

“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會記得今天有你。你是這個時空不存在的人。”C.C忍不住提醒他。

“但是他們能記住今天的快樂就好。”朱雀的聲音很小,很堅持。

C.C平靜地看著他,然後點點頭:“我明白了。

 

第二天的清晨,那在陽光下對他綻放最美好笑容的少年,在魯路修的記憶里消失了。

然而他記得,昨天,他過了一次最快樂的生日。

他記得似乎是有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對自己說:“生日快樂。

這就够了。魯路修記住了。記住了在一切還未開始的時候,自己最快樂的一個生日。

 

一年後,母親瑪麗安娜被刺身亡,魯路修和妹妹娜娜莉被送往日本。在那裡他遇見了朱雀。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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